第(1/3)页 王崇说着,把那卷黄绫举得更高了些。 三百步外那三万人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 薛万均在马上坐着。 他不会讲道理,打了这么多年仗,讲道理这件事,从来都是交给别人的。 回过头。 那三万人的最前头,中军那面没有旗的空杆子底下,坐着个人。 隔着三百步,看不清脸。 薛万均在马上,等了三息,调转马头,往回走,走到中军那杆子跟前,翻身下马,走到李渊马前。 “陛下。” “他说什么。”李渊目光依旧在王崇身上。 薛万均把王崇那几句话,一句一句报了。 报完了抬起头。 “陛下。” 李渊坐在马上,看着南边那座城,城头上站满了人。 城门开着一条缝,缝外头站着一个人,穿着朝服,两只手举着一卷黄绫。 薛万均站在马前,抬起头。 “陛下,砍不砍。” 李渊在马上,往前看着。 三百步外,那个人还举着那卷黄绫。 那卷黄绫在风里飘。 李渊在马上坐了很久,轻轻闭上眼。 “砍。” 薛万均转身上马,从腰上把那把刀抽出来了,催马往前。 王崇看见他过来了,把那卷黄绫又举高了一寸。 “薛将军,你还没答我……” 薛万均到了他跟前,一刀。 从左肩进去,斜着往下。 王崇整个人从中间断了。 那卷黄绫从手里飞出去,飘在半空,翻了两个身,落在地上。 薛万均勒住马,回身,把刀上的血甩了,朝着城门怒喝一声。 “吾乃大安宫薛万均!” “开城门!” “不开者,一律视为谋反!杀无赦!” 城头上那一片人,一动不动。 没一会,有个人先跑了。 然后是第二个。 北门那条缝,在里头被人拉开了。 拉门的是守门的兵。 三万骑从北门灌进去,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 薛万均定的次序是:先四门,再武库,再府衙,最后是仓。 四门的守军没有打,看见薛万均那一刀之后,一多半人自己把刀扔了。 武库也被砸开了。 府衙是并州司马自己开的门,他跪在阶下,把印和册子一齐捧出来。 三万骑接管城防,用了不到两个时辰。 到辰时末,太原城四门、武库、府衙、府仓,全在大安宫手里。 死了十一个人。 十一个里头,有九个是并州府兵,两个是守门的。 那九个是死在武库门口的,武库的守将不肯开门,带着二十几个人守在门里头。 薛万均没跟他们废话,手起刀落。 那九个人是被撞开门以后砍的。 死得很快。 李渊进城的时候,已经是巳时。 进城后没去府衙,往西南走。 “陛下往哪儿去。”薛万均在旁边问。 李渊说:“看看那传闻中的祠堂。” 太原王氏的老宅在晋阳城西南角,一片,连绵不绝,足有大半个大安宫大。 从东边那条街数过去,一共十七个门,十七个门里头是一大片连着的院子,中间用夹道通着,外头看是一整块,里头是十几房分着住。 祠堂在宅子的最西头,去年新修的。 李渊到那儿的时候,祠堂门口站着人。 不是家仆。 是部曲。 一共三百多个,全穿着皮甲,手里有刀有枪,横着排在祠堂前头那条街上。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一脸的横肉,手里一把大刀。 “来者何人!” 薛万均催马上前。 “大安宫。” 那汉子把刀往地上一顿。 “大安宫?大安宫的人跑到太原来做什么!这儿是王家的地方!” “王家的地?普天之下莫非王土!”薛万均在马上,往那三百多个人身上扫了一眼。 那些人拿刀的姿势不对,府兵不这么拿,一眼瞟去,全是野路子。 可那些人站得很稳,脚下的架势是练过的。 “你们这些人,”薛万均说,“在册上吗。” 那汉子愣了一下。 “什么在册上。” “朝廷的册子。”薛万均说,“兵籍,户籍,或者什么徭役册,哪一样都行。” 那汉子的脸涨红了。 “我们是王家的人!” “那就是不在册上。”薛万均把刀抽出来了:“不在册上,还敢拿刀。” 那汉子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又站住了,把刀举了起来。 “兄弟们!护住祠堂!” “今日谁进这个门,谁就得从老子的尸首上过去!” 第(1/3)页